【小樓故事】/原創作者/微語
我和老公餘文是大學時開始戀愛的,剛畢業時,他就求了婚。也是那會兒年輕氣盛,一個敢求,一個也就敢答應,我們可都還沒見過對方家長呢。
求完婚,各自回家偷偷拿出戶口本就去登記,超級簡單,我們已成了夫妻。
有人說:「婚姻真的是女人發昏時做的決定。」
我覺得也是,因為不頭昏的話,我應該會參照周邊朋友的話,想一下婆媳關係這事兒。畢竟都沒見過家長,我怎麼知道能處還是不能處呢?總不能結婚之後因為和婆婆不和,再去拿個離婚證紀念吧。
更何況余文前面還有一個,據說是愛的死去活來,青梅竹馬的前任。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,他倆的過往可是讓我羨慕不已。
不過最終,青梅成了前任,竹馬成了過往。如今的余文,是我的合法丈夫。

圖文無關
我們拿著結婚證見家長的時候,余文的媽,我的婆婆並未說什麼,反而向著我,怕我吃了虧。
婆婆一個勁嗔怪余文沒有提前給他們說,沒能好好準備見面禮。
拿著沉甸甸的紅包,公婆又安排了和我父母的會面,說余文不懂禮數,他們不能不懂,要風風光光地把我娶進門,不能讓我覺得委屈。
其實說實話,作為我個人來說,覺得那些繁文縟節不重要,我嫁給余文,也是因為他真心對我好,愛我。但看著他們和我父母的商討細節的認真勁,我也不便推辭,甚至感覺受到了濃濃的暖意。
爸媽雖說也數落了我直接領證的不知輕重,可看公公婆婆的態度和細心張羅勁,也直說我找了個好人家。
婚後,公婆說知道我們現在的年輕人需要個人空間,所以也就不和我們一起住了。
二老拿了積蓄補充了我們的小金庫,讓我們得以購置新房。只偶爾隔段時間,過來給我們填滿冰箱,既讓我們享受著獨立空間,又寵著我們的糧庫。
每到周末,我們都會去看望雙方父母,和他們說說話,吃吃飯,解解悶。平時回家看到公公和婆婆,他們表面你來我往互懟,卻常暗地裡撒糖。
私下裡,我還笑余文,那些甜掉牙的情話怕都是從小耳濡目染在公公婆婆那學來的。這樣的日子平靜如水,卻也其樂融融。直到公公進了醫院,才打破了這份平靜。
這天晚上,我和余文洗漱正準備睡覺,突然接到婆婆打來的電話,說公公吃錯了安眠藥,進了醫院。
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,醫生剛洗完胃。
所幸送醫及時,並無大礙。醒來後的公公一直聲稱,自己就是因為睡眠不好,這幾天又有點感冒,迷迷糊糊沒看清藥吃錯了。
我們也只當老年人看錯了說明書,並未深想。
醫生說因為年紀大了,要公公留院觀察幾天。
婆婆因為要在醫院陪公公,所以就讓我和老公幫忙回家收拾幾件換洗的衣物。
回家後,我和老公各司其職,打包要帶去醫院的陪床物品。可我在扔垃圾的時候,卻發現垃圾袋裡有張乾淨褶皺的紙,還隱約看到紙上有老公的名字。
好奇心的驅使下,我撿起了那張紙。
紙上是公公略帶凌亂卻清晰的字跡:
「吾兒余文親啟,我名下沒有什麼財產,全留給你,我走之後,你一定要孝順你母親。我知道,即使我不說,你也會去做,可是我虧欠你母親許多,此生無法償還,願你能替我稍彌補缺憾。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,但我更是一個差勁的老公,有些事······」
信只寫了一半,並沒有寫完,可這隻一半的信,讓我意識到,公公住院,怕不只是錯吃了安眠藥。
實情並沒有那麼簡單,這明顯就是有計劃的自殺啊,這封信怎麼看都像一封遺書的版本。
我頓覺事情不妙。
是什麼讓公公有了自殺的念頭,是被傳說中的保健品騙了退休金?還是患了什麼疑難雜症?
我思來想去也沒有頭緒,找不到信息佐證猜測,雖然不想告訴余文,怕他接受不了公公想自殺這事兒。但最後還是決定告訴余文,讓他一起幫忙想想怎麼解決。
余文聽到這事兒後大吃一驚,他第一反應就想直接去問公公。
我趕緊勸阻:
「你直接去問,公公肯定不會說,反而傷了公公的面子。這個事兒,我們目前最好能裝作不知道。既然公公連自殺都做了也不說,那這件事兒一定非同小可,我們只能暗中查探。不然又可能激化情緒,迎來更可怕的結果。」
打包了行李到醫院,我們裝作若無其事,公公的情緒還算穩定,只是有點鬱鬱寡歡。公公只在醫院待了兩天,就說要回家,催著余文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回家後的公婆一切正常。
我和余文暗自去找了公公的棋友李叔,打聽公公住院前的事情,想以此尋一些蛛絲馬跡。可李叔說,公公有段時間沒有和他下棋了,前段時間怎麼約也約不上。
我和余文都很詫異,公公可是一個資深的鐵桿棋迷,如今他對下棋都沒了興趣,那一定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兒發生了。
那這個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麼,或許就是此次我們要尋找的答案了。
接下來的一周,我和余文只要下班就往回跑,儘可能多地和公公在一起,試著找到那個重要的事兒。可跑了一周都一無所獲。
這天,我和往常一樣,下班就直奔公公婆婆的住處,快到的時候,發現公公剛從家旁邊的超市出來。
正想過去打招呼幫忙提東西的時候,發現他並沒有直接轉入小區,而是走了小區相反的方向。
這就奇怪了,我只能不近不遠地跟著,並發信息告訴了余文。
半小時後,我跟著公公進入一個小區,公公輕車熟路直奔一棟居民樓。為了不驚動他,我只能等他進了居民樓再跟上去。
上樓時,擦肩而過兩個阿姨的對話飄了過來:「那個老頭就是二樓那家的相好吧,來得還蠻勤的勒,你別說,這老了老了,談個戀愛還跟小年輕似的······」
後面的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了,我的腿,也像突然定住了一般,提不起來了。這是什麼意思?怎麼可能?公公的自殺居然是因為外遇?
這是什麼晴天霹靂,公婆平時如此恩愛,公公居然金屋藏嬌,這······我都接受不了,要怎麼給余文說?
我這還沒想好怎麼給余文說,余文的電話就進來了。
我閃身出了樓道,往公婆家的方向走去,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電話號碼,我卻怎麼也按不了那個接聽鍵。
我要怎麼說,才能既減少這件事兒對他的衝擊,又把事情闡述清楚。真見了面,我卻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,只能用最笨的辦法,簡單直接還原整個過程。
余文簡直傻了,呆呆站著,半天沒反應過來似地看著我。等他明白過來之後,任由我怎麼勸,他也堅持讓我帶他重返剛才的居民樓。
剛走到樓下,余文抬腳就直奔上樓,速度快得我都沒來得及拉住他。
我剛追到一半,就聽到樓上傳來余文質問公公的聲音:「門都不關,這麼無所顧忌了?」
老公的突然出現,明顯嚇到了屋裡的人,屋裡鴉雀無聲。
等我爬到二樓,余文卻已經轉身出屋,拉著我就走,身後傳來公公的聲音:「余文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····」
老公拉著我走得很急,牽著我的手很用力,明顯感覺得出來他很生氣,可是這個時候,我卻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任由他拉著我一路狂走。
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個狂走的節奏,我一看,是婆婆的電話,眼神詢問老公要不要接,老公直接按了接聽鍵:「媽,我們已經快到小區了,馬上,馬上就到。」
老公面對這通電話,並沒有泄露情緒,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。我們在外面平復了下情緒,商量好,暫時不在婆婆面前表露這事兒。
可我們剛進屋,公公就緊隨著回家了。
公公看到我們的時候,有一瞬間的尷尬,可是,緊接著就說:「既然你們都知道了,我也就不瞞著了。」
公公說這話的時候,剛從廚房出來的婆婆瞬間愣住了。婆婆面色一僵,趕緊過來拉扯公公的衣服,讓他別說。
看這舉動,明顯是婆婆知道公公接下來要說的事兒。
余文剛收斂的情緒,在公公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爆發了:「你說,我倒要看看你瞞著什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