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子這下就不幹了,堵著門說我沒有孩子,憑什麼霸占著婆婆。婆婆氣急,甩手就是一個巴掌讓她滾。
小姑子哭著打電話給她老公,說被娘家人打了,娘家一群人欺負她一個。她老公匆匆趕到,倒還講理,知道了前因後果,把小姑子吼了回去。
婆婆對小姑子的話上了心,勸我們兩口子早點要個孩子,說哪天再來個意外,她指不定都看不到孫子了。
我跟老公一邊有工廠要打理,一邊又要兼顧老兩口,說真的壓力很大,但是還是選擇了順從。
第二年,我的孩子早產體弱,那段時間廠里催貨、婆婆病倒、孩子生病,整個都是兵荒馬亂的。
小姑子見了,躲得遠遠的,連電話都不接了。
但我跟老公還是熬了過來,開春,家裡幾個生病的都慢慢好起來了,公公學習走路也有了進步,我跟老公更加賣力得拼搏。
小姑子的薄情寡義,公婆常常拿出來罵,但我不在乎。我想,有一天等她需要人幫的時候,也就明白了親人的重要。
老天是公平的,不會讓踏踏實實的人一直窮下去,也不會讓那些混吃混喝的人一直逍遙下去。
很快,小姑子的老公就因為聚眾賭博被抓了。
當時,小姑子已經懷了老二六個月,挺著個大肚子就跑到了廠里。小姑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說她老公被抓是活該,可是她還得好好活著,沒錢可怎麼活?婆家窮得叮噹響,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大嫂了。
說真的,那還是第一次聽小姑子叫我大嫂。我們年齡相仿,她平時都是直接喊我的名字。
我說我老公去開會了,我得等他回來商量商量,再從長計議。小姑子一聽,就斷定了我們肯定會管她,說沒錢租醫院旁邊的房子了,只能去我們家住一段時間了。
我告訴他,我家只有三間房間,沒有房間給她娘倆睡,小姑子沒有理我。趁著我跟我老公白天沒時間回去,小姑子火速占領了我老公的房間。
我老公晚上常常要起來去照顧公公,孩子晚上也經常哭鬧,單獨一個房間給他,他還能安穩得睡上一會。這下就更辛苦。
小姑子油鹽不進,說反正她是一分錢都沒有,總不能讓她一個孕婦去租房子住吧。
她說她已經打發她公婆去找工作了,她公婆什麼時候有工資交到她手裡了她就回去,不然她就把孩子換成她的姓。
對小姑子的狠毒,我們都不寒而慄。
婆婆自認為沒教育好女兒,找到小姑子公婆那去,發現老兩口吃的是冷菜饅頭,衣服上褲腿上都是水泥疙瘩,好不可憐。
他們說小姑子自己分了家,他們只分到了樓下的一個儲物間。
我們只好商量,讓小姑子的公公婆婆來廠里上班。小姑子的公公從前是開拖拉機的,跟廠里的叉車差不多。我們每個月給發5000的工資。
小姑子的婆婆,每天早上來打掃完辦公室和展廳就可以回去,工資是一個月3000。中飯晚飯食堂吃,不用一分錢。
小姑子很滿意,拍拍屁股就走了,說早就可以給她公婆安排工作了。
小姑子的公婆對我們千恩萬謝,省下一切好東西偷偷得拿給我們,有時候是鄰居家分的喜糖,有時候是居委會發的蔬菜。我們也惦記他們,買水果都會給他們買一箱。
可這樣短暫溫馨的日子,沒多久就被打破了。
小姑子公公出事之後,她打電話過來,說去前年那家出過事故的廠里打聽清楚了,人家賠了100萬。她的公公死得慘,100萬都彌補不了她的心理陰影。
我跟我老公的這個廠,最賺錢的那年,也就一年賺了60萬。我跟老公原本商量是要賠個50萬的,100萬我們真的賠不起。
我們找小姑子的婆婆商量,老太太一個勁得跟我們道歉。說小姑子不聽勸,她一開口勸,小姑子就在家裡又摔盤子又摔碗的,家裡已經沒有一個好物件。
對於小姑子公公的去世,我們是瞞著公婆的。公公正在恢復的關鍵期,我們不想老人家憂心。
小姑子很清楚我們軟肋,面對我跟老公的好言相勸,她依舊執迷不悟。她說不管什麼國家工亡的標準是怎麼制定的,反正她就要100萬,一分都不能少。
她說她有的是時間,到時候她就抱著骨灰盒先去找我公婆,再找工業區的領導,再找市裡領導,再去攔市長,反正她什麼都乾得出來。
無奈,我們只能把這事告訴了公婆。
公婆憤怒不已,打電話讓小姑子先把這麼多年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先吐出來,再把他們從小到大培養她的錢先吐出來。
沒想到卻被小姑子罵了一頓:「你們少管閒事,都一把年紀了,要錢幹什麼,要了也沒命花。」
我老公平時是很悶的性格,對這個妹妹都是避而遠之,能不接觸就不接觸,但是這麼多年對妹妹的兩個孩子是一點都沒捨得虧待。
知道妹妹這麼對待自己的父母,他親自去找了工業區的領導,讓做傷亡鑑定,國家判該給多少就多少,多一分都不賠。
不久,小姑子接到通知,不甘心只有35萬不到的賠償,鬧到了安監局,鬧到了人力資源,鬧到了工業區管委會,但是沒人理她。
她一不做二不休,帶了兩個孩子衝到廠區,不讓車間生產。車間停工後,她又去攔倉庫的車,不讓我們的貨運出去。
小姑子鬧的頗具成效,相關部門又找到我們,讓我們再加點賠償,我們堅決不同意。上級部門怕我們廠又出人命,勒令我們整改一周。一周的時間,因為交不出貨,我們白白流失了5萬的訂單,7000的電費。
銀行趁機又開始催貸款,我跟老公只有一晚晚都失眠,等天亮,天亮了就離重新生產又近了一天。
但一次次的教訓告訴我們,再遂了小姑子的意,賠她1000萬也不夠她造的,我們再不能慣著她這個無底洞了。
就在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堅持的時候,事情有了戲劇性的轉變。
第六天的時候,小姑子的婆婆找了過來,告訴我們放心生產吧。她說她家欠我們的已經太多,以後是死是活都不要管他們。
我怕小姑子的婆婆想不開,尋了短見,告訴她,小姑子我們可以不管,但是她一把年紀了,我們歡迎她過來跟公公婆婆一起住。兩個老人是養,三個老人也一樣養。
小姑子婆婆謝絕了我們的好意,告訴了我們一個很讓人意外的消息。原來,小姑子的老公提前出獄了。
這兩年,政府打黑,抓了小姑子老公的老闆,他承認,小姑子老公是被他設計頂了罪。
小姑子的老公在裡頭吃了很多苦,小姑子在外面瀟灑,一次都沒去看過。只有自己老媽,每個月都去探望,告訴兒子家裡的一切事情。
小姑子的老公在獄裡就恨不得把小姑子剁了。他出獄,誰都沒有告訴,偷偷跟了小姑子兩天,發現小姑子吃喝玩樂不著家,回家對老人孩子動輒打罵,話里話外還罵自己公公短命。
是男人都有血性,小姑子老公一進門,就把小姑子給教訓了。小姑子老公讓小姑子把公公的賠償金拿出來,小姑子哆哆嗦嗦,只拿出來12萬,短短几個月的時間,賠償金已經被她揮霍大半。
小姑子老公把錢悉數給了老母親,紅著眼把小姑子趕到了大街上。聽說小姑子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,晚上偷摸著回家,在門口的儲物間裡縮了一晚上。
小姑子老公跟老母親商量,盤下了門口的一家早餐店。每天三點,就把小姑子喊起來洗菜,小姑子叫了一次苦,被他一巴掌抽的半張臉烏青,躲到桌子底下愣是不敢出來。
小姑子的婆婆說,現在兩個孩子也被送去了幼兒園,她陪著兒子好好乾,吃飯肯定是不愁的,再沒有理由該麻煩到我們了。讓我們見了小姑子也別心軟了,她說:「惡人自有惡人磨。」
我跟老公送小姑子的婆婆回去,大老遠得,隔著一條馬路,看著小姑子在店門口洗菜。雪花落滿了她一身,應該是在外面洗了很久。小姑子剛把洗好的菜提進去,又被她老公塞了一摞碗,端了出來繼續洗。
看著小姑子邊洗碗邊抹眼淚,我還是免不了一陣心酸,說起來她才30歲,找個比洗碗洗菜乾凈的活還是找得到的。
但她老公不會放過她的,她只能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。
而我和老公,真的也該吸取教訓,收起惻隱之心。這世界上,並不是所有的人,都能幫。